外星人是不是拉稀的(上)?
有一个问题是我们始终无法想象或者,不愿意想象的。
在人类文学艺术以及影视作品中,我们已经无数次把外星人召唤出来了,在中国最火热的科幻小说三体,更是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可能却又魔幻,逻辑荒诞的非理性臆想,但几乎在任何严肃文学理论中,外星人始终似乎都是一个缺失的议题,当然我们不谈文学,这里要说的也仅仅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
人类文明数千年,哲学本身,即便从世界范畴内看,几乎也已经发生了四五千年了,但是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的宗教,本身都受限于人类自身的自我认知而发生,柏拉图时代不可能知道外星人,人工智能,机器人等,对于这些问题,他的哲学理论,就显得很局促,过去我们把哲学区分出本体论,认识论等等分支,实际上是给哲学做了一种工具性价值上的定性,区分出本体和认知,使得人往往需要对一个事产生至少两种希求,要认知,要本质,虽然哲学本身是思想非常集中的部分,但是包括自然哲学在内,长期以来哲学本身是一种解释性的学问——人们总是研究,某物如何可能,某物是如何是其所是的,但哲学的读者们几乎都不会承认他们从哲学这里得到的,只是简单的对世界的描述性理解。
就拿比较热的海德格尔来说吧,一般人初读存在论,即它的那本巨著《存在与时间》基本上都会抓耳挠腮,很多东西读不懂,这是很正常的,这里有两个主要因素:首先是海德格尔研究存在论的方法和意识形态,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基于其导师胡塞尔的现象学的,但是他又不完全是胡塞尔的现象学,而是他自己有所发展的,如果没有一定的现象学研究基础,或者掌握一些基本的现象学概念,要读,就读不懂,这很正常。其次,海德格尔的研究不仅仅是在理解存在,用他自己的话说,更是在做一种诠释、释义性质的工作,那么像存在论这种理论,势必需要借助语言,他一边说语言是存在之家,那么就需要对部分语言进行改造,并重新赋予意义,所以,很多原生德语词汇都经过了改造,重生,像沉沦,和此在这种词汇,一般语言中不会有,而他偏又是喜欢创造这种概念去描述存在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做充分的语义还原,所谓搞懂,便非常困难。
但是海德格尔有几个非常火的说法,比如什么向死而生,和诗意栖居之类的,单就向死而生而言,他实际上是一种描述性的阐释,却往往被理解为一种建议,比如当我们面对困境时,我们往往会想到自己应该向死而生,而不是我们对自身在面对困境时选择直面困境的状态的自我描述,这一方面导致了存在论意义上本真决断的降级,另一方面也导致了存在论的心灵鸡汤化——不过这个问题实际上不能全是读者的责任,哲学本身有一种解构的困境,即,意义的语言表达。
这里说到语言,我们大概会意识到语言对于我们的思维和我们认知的影响力是巨大的,这个问题只就海德格尔的存在论而言,也是有倾向,因为要阐明存在问题,本质上不是要做一个价值或者道德判断,所以不可能把善恶本身加诸于人类在生存论角度的存在结构,比如我们如何生存,本身是我们自身存在结构的自我显现,但这种显现,显然本身没有道德判断,而语言之可怕在于,很多词固然看似中立,一旦运用起来,往往导致误会——比如老百姓这个词,一般是民众自我宣称自己身份的,平时我们无顾虑地用以描述自己,而一旦遇到需要和官方联系的主题,谈话中的老百姓,往往具有权力意义上的高下之分,但这个问题尚不够明显,如果我们用存在论的部分概念,比如常人、本真、开显、遮蔽、无蔽、沉沦等,有些词虽然看似正常,却带有一些正面和负面的诠释意义,因为存在论虽然是描述性的,那么它描述的必然是存在论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对于真这个追求,本身就预设了一种价值上的正面情绪——真实的,本来的,根本的这些往往意味着他们具有某种非欺骗性,而开显——向我们显现,无蔽——不被遮蔽,包括本真这样的词,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海德格尔剥离其本身的词义,而只保留词根进行新的释义,他这个词的人类心理学印象,已经深深嵌入我们的意识中——因为常人、非常人、本真、不本真这种理解,这种对立性,会让我们天然选择那个本真,选择逃离常人,选择无蔽,这样对此在的存在的生存论分析,变成了一种存在主义的分析,不过显然,海德格尔不会承认自己是存在主义者,根本原因就是海德格尔所解决的存在问题,是一种描述性理解——释义学描述往往意味着,他只负责严肃阐明存在,存在者及其结构性关系,乃至于存在论本身,所以海德格尔不会在乎某些道德伦理意义上的存在问题的结果,如他说沉沦与本真觉醒,本真觉醒固然是好的,但是他不会说,你一定要本真觉醒,因为沉沦既然是此在的一种存在结构,那么本真觉醒就不可能长期,并且有时候做出决断虽然可能上去是本真了,却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他也不会承认是自己教唆的——这样避免了很多麻烦,这与法国人的理念显然不一样。
那么基于上述理解,我们应该不难想象,海德格尔不会跟我们说,因为他自己提出了向死而生的说法,就意味着他认为人应该向死而生,不要忘了,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一个人的本真觉醒本身是需要计算的,我们不可能在明知道自己不能飞的情况下,硬说自己能飞——尽管有人不同意。那么我们就可能想到,很多人知道向死而生,但没有那个能力,结果是迎来了一种虚妄的孤傲,情况可能非常可怕——身死道消未必是最坏的,但如果这样的话,实际上我们对向死而生自我取消了。那你可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是一个建议,而只是一种白描,前提是,即便你知道向死而生,你直面困难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你知道向死而生。
不过海德格尔搞研究那么久,基本上都没有脱离从人的角度考虑,毕竟他自己都有不少黑历史,想要找到更多研究的可能性,似乎也有些麻烦——实际上自古以来哲学家们都很少研究外星人,乃至于屎。而性这话题虽然也不是很招待见,但现代以来关于性问题的哲学研究,似乎也不在少数,唯独对于屎的分析,对于外星人的研究,几乎空白。这一点是我在思考关于柏拉图的理念论学说是想到的,事实上凡是我的读者,几乎都知道我对于一些哲学家的理论是充满着怀疑的,因为我们几乎可以想象到的每一种哲学理论,基本上都没有经验过可能的所有场景的检验,而要建构一个思想实验,去测试一个理论的极限,并不很困难。
事实上在柏拉图自己的记述中,关于污秽之物是否有理念的说法,早已被巴门尼德提出,只是对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而言,这个问题实际上不容易回答,海德格尔可以重提存在论,那么我们也不妨可以重提污秽之物,也就是屎的问题,我们不妨把屎作为一个现实存在的需要处理的问题去拿出来——假设,在理念世界中有屎,那么理念世界中,完美的屎,应该是什么样子?——实际上当我们提出,理念世界的永恒时,我们本身的行为结果可能并不能与我们的理性相匹配——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令人疑惑,不过当我们想到上帝这个神时,关于理念世界也几乎就有了一种定调了——那几乎是不可能不想到的问题,即两者永恒性的关系,然而这个问题带来更深的议题实际上是理念世界,也就是所谓灵魂所在世界,是否真的能够容纳无限的存在物。
假设人类会灭亡,那么如果地球上诞生了一种智慧更甚于人类的物种,理念世界中,灵魂既然能经验一切理念,自然他也知道那种可能在未来存在的新智慧生物,因为我们实际上不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多少次,在地球可能的几十亿年寿命中,或许会有十几种可能的未来人类出现,那么在理念世界中,灵魂肯定已经见过他们了,但是在苏格拉底的回忆说理论下,显然我们不可能回忆出,未来的新人类具有哪些特征——即便我们我们说我们的灵魂来到世界上已经遭遇到了现实的污染,那么出了幻象未来人类之外,外星人又何尝不能呢,理念世界中必然存在着某种外星人的理念,当然他们可能不被叫做外星人,而与人类有同等地位,这种外星人的种类应该是数之不尽的——毕竟这建立在我们未知的情况下。
当然这个问题必须要回到一个浅显的说明上去——即我们到底对于污秽之物怎么看,一般而言,能够进入到理念世界的东西,都是经过人类道德与审美观感所检验的,要么是善的,要么是美的,要么是具有正面价值的——所以屎这个问题一度让理念论很难堪,当然如果我们假设屎是有理念的,那么我们不得不把令人感到恶心、臭、脏等概念,或者说现实可见的现象概念代入理念中去,否则我们几乎难以找到一个比较完备的屎的理念,因为道理很简单,理念论接受不了屎的理念,理念世界本身与现实世界是两个预设,理念世界的东西是完美的,就预设现实世界的东西是不完美的,是分有理念的东西,分有理念的东西是的现实世界的东西受到了理念之外的因素的污染,而污染的根源且不谈,就污染这个情况本身而言,污染源必然是污秽,或者恶的,既然如此,污秽,或者恶本身如果有理念,那么他们如果是以分有理念而存在的,就自我取消了,因为他们本身已经是污秽,再因为仅仅只是分有了理念而变得污秽,可能毫无意义。
但是对于屎壳郎来说却未必。
于是我们看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现实中我们分明还在争论到底哪些东西是善的,恶的,人们却已经能预设某些理想世界中,准入证只能发给好人。依然借用海德格尔的视角看,一堆人屎和一堆狗屎,我们能够从存在论视域分析出一整部书来,但依然需要面对一些难题,存在者,尤其是作为唯一能追问和领会存在的存在者此在,他的屎与贫乏于世界的动物的屎,也是有本质差异的,不过如果我们把一堆狗屎和一堆人屎放在一起,并把他们设想为在外观上一模一样,那么即便我们深知人屎与狗屎在存在论意义上的差异,我们几乎也无力去把这差异对号入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