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灵魂不死
在西方哲学中,身心问题一直是一个大问题,对于心灵和身体的问题其实一直分为两派,我们一般都能如此认知:1、灵魂不死,灵魂永恒。2、灵魂是有死的。这个问题之所以是一个问题,是因为,灵魂问题涉及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会导致我们的某些思想前提彻底沦为路边一条。
首先,我们要知道的是,身心二元论是笛卡尔提出来的一种洞见,指出了身体与心灵二者作为不同实体之间的二元存在关系,这个问题引发了哲学界诸多的问题,当然对于后来者来说,这个理论更狠的用处显然是一种更具有玄学性质上的对某些终极问题的合理性设置——灵魂与身体的二元性,意味着灵魂将超越身体的时间性的腐朽的性质,而成为长时间存在,甚至永恒存在的更持久的一种理性的实体。因为我们显然面对着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无论是预设灵魂不死,还是灵魂会死,或没有灵魂,而只有所谓的心灵(mind),这也意味着需要去解决很多原本不成问题的问题。
其次,需要明白的是,灵魂问题将可能是一切哲学问题可能存在的基本现实,如海德格尔说的,人既然是在世界之中存在,如果人的灵魂是存在的,那么这就意味着灵魂它也得找一个地方收容自我,那么当笛卡尔提出身心二元论问题之后,灵魂如果不必然依赖于肉体,灵魂将在肉身死灭后,游离于何处?这恐怕不仅仅是哲学家们小心思考能解决的问题了。
当然我们今天要论述的还不是这种极其简单的问题,而是需要澄清的对理性、先验性合法性的检验——因为如果要预设理性的先验合法性,就必然意味着理性本身也是和人本身分离的,因为如果理性是先验的,这就意味着,任何人的存在或者死亡,都无损于理性的存在,先验的理性,会成为一种超越地球,人类,一切物种的,与宇宙共同存在的非物理的——永恒真理。当然这种真理之成为真理的代价是越低越好。理性的先验性意味着,必然得在宇宙中找到至少一个可能领会(正是领会)理性的会思考的生物,这正是人择原理的一个基本倒推——因为理性本就是一种理解和阐释宇宙规律的重要能力。我之所以会说领会,根本原因是,在人类的发展历史中,具有理性的能力时间——显然是只有一点点的时间——如果我们认为动物的理性并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先验的理性,那么人类拥有理性思维能力的过程断然会是这样的:
从元初的人开始,出现针对性的理智思考,这种思考用以解决一些生存问题之需要,以及吃穿住行。然后是不断进化发展成为一种更深刻的理性认知,因为理性本是被不断领会的,意味着当人们发现理性是先验的时候,理性的价值就被充分理解了——但这不是说没有更大的空间,因为理性先验的内容是人的生存结构所决定的,所以理性的先验只能是极其简单的。
那么我们就能说,理性本身是永恒存在的——或者说与宇宙同寿。这里我们就要说到一个难题,就是长期以来,理性与人类灵魂之间是密不可分的,灵魂要么被认为是理性的载体,要不就是理性被认为是灵魂的某种能力,甚至是灵魂的一部分——这些问题现在都与先验性本身结合起来了,因此在有一段时间内,灵魂不死长期都被视为是很多哲学议题成立的前提。其中最知名的,当然就是我们一直说到的康德。
在康德理论中,常见到两种哲学成立的悬设,一个是心灵(灵魂),一个是上帝。他们具有一个同样的地方,就是永恒不死——当然说到不死,这个问题我们要做一点区分,如果把不死赋予上帝,且不说上帝无法被不死形容,就是可以,多半也是符合的——只不过在灵魂这个问题上要做出一个艰难的提问:所谓灵魂的不死,到底是无死,还是不会死。因为永恒的概念也很狡猾,从表面上看,显然他有两种意思:一个是无始无终(无非就是和宇宙一样寿命),一个是,和人一起诞生,但比人的肉体要长寿,或者就是自那以后开始不死。
很显然如果理解为理性的先验与灵魂是一体的,那么必然得出一些结论,即,你的灵魂并不是你的灵魂,而是这个灵魂在你的肉身中表现为了你,要么就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灵魂和理性一样,即有理性者的差异,就有灵魂者的差异,他们造成了不同人意识的不同,本质上就是理性之领会的差异。外加上一点感觉经验的差别。这其实带来了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死的性质,而是出生,灵魂如果是永恒的,就不具有诞生这个前提,如果它只是具有长时间的存在,那么他确实可能会生,也就是出生——或者诞生——假设灵魂是永恒的,那么当一个人具备灵魂时,他就该拥有永恒灵魂所具有的一切理性认知——但不然,这反倒指向了,灵魂自身的能力的空乏和意义的空乏——因为显然,一个人的理性一方面建立在他自己的能力上,另一方面又是从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不断发展的——这就意味着灵魂必须要依赖于人肉体的存在而使得自己得到丰盈——那么灵魂就不是永恒的,而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的——这其实是在说当人领会理性时,同时在丰富灵魂,这意味着理性并不等于灵魂,反而是灵魂中最基础的那个东西,但是灵魂却具有了另一重非永恒性——即,在生存意义上,灵魂具有永久的生命,但是在形式上,它却又千差万别。
当然换个角度思考,当灵魂不死,肉体却不完美,那么就说明了灵魂与肉体注定是两个客体,而在现实中被某种力量或者他自己与肉体融合在一起——但因为其终究不死,所以他们始终不是一体的,这也说明了,人在肉体世界的物质现实世界中获得认识,和创造性的理性之得以可能的知识本身,都不存在于灵魂世界——因此灵魂世界的理性反倒是不如现实世界完美——纠察康德本身的理性认识,是无法脱离两个现实的:第一,他的即便是纯粹理性,本身得自对不完善的现实理性的某种反思。第二,当理性需要运行时,无论他多么精确,其思考的内容不能是空的,而就目前看,即便是再激进的对现实世界的否定,也是基于现实世界的——理性脱离这个现实,如果进入纯粹灵魂、心灵或者意识领域——他反而会被他自己禁锢,无法动弹。
这其实还是回到了康德道德律问题——人不完美,但是人以为自己是完美的(我这么说,显然是有问题,当然这对于那些试图证明上帝存在者是有意义,因为他们一方面说只有上帝才是完美的,一方面又说,像人类这种这么完美的生物,如果不是上帝创造的,还能是谁呢?众所周知,他们显然不可能是量子态物体),于是一个个体跟他人说自己是完美的——也许这算不上违背道德律,但假设你针对的是那个悬设,比如上帝,你说你没有撒谎——但其实你撒谎了,只不过你没有自我意识到自己撒谎——但你是对上帝说的,你说你没撒谎——在上帝面前,你到底有无撒谎(这其实是在说无论你是否有意无意,你所纠结的是,有意的是你违背道德律,无意的是不违背,但是对于信息接收者而言,无论是否你有意无意,它相信了你,就等于受了骗,这个被骗的后果是真实的)——这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道德律本身并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遍性——他是被理性所强制普遍的,那么至少它对于悬设的至善、上帝这种概念来说不是完善的——因为他们自身的被设定的完美性,导致现实的人永远比那些概念要低——这必然导致一个问题,就是所谓的悬设本就是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但显然,人们又把它作为目标——问题不是不能做目标,而是我们把那永远不能做到的事,当成可能做到,必然能做到的理念,规范为了一种哲学价值——而不断被人们相信。回到社会角度去讨论,因为人本身是社会动物,所以道德上的很多善恶行为,本质上是基于人在社会中所处状态而被要求实践的,如果人只是孤立个体的存在,他自身真正意义上的道德感,反而可能不会有多少——人的社会构成是很多哲学问题存在的根本前提——对于道德尤其应该先审视这一层关系。
理论上我们可以做得更绝对一点,像上帝这种形式,如果我们假定,它确实如人们所言本身是完美的。那么我们就能分析出这样的结论——完美的存在,它不可能有存在和完美两个概念施加于它身上,其存在与完美将是内生的,也就是说,一旦上帝是上帝,上帝就不再是可以用完美去形容的——因为人们所形容的,永远是外部施加——所谓至善也是一样,一旦至善实现,就没有善,也没有至善。而德福一致,本质上也是种概念,但是幸福本身意味着,德性是功利的,他必须与福捆在一起,德性的实施是为了要得到幸福,如果至善本身意味着善的消亡,那后面那些就成了空谈——康德的理论是非常精密,不过硬是要把德福一致放在一起,本就意味着福是一种德的果报——在这种意义上,到底驱动人行善的那个东西还会纯粹么,道德律就遇到了一个带有功利目的的敌人——很多问题在于钻牛角尖,即大家无法接受原初意义的堕落,因为那可能回到虚无,但如果一切始于虚无,这并不意味着说出虚无就是错的——而是我们需要某种意义上东西,理性悬设至善,上帝,灵魂不死,但,理性本身如果是一种悬设,那么我们现在的思考可能并未真正触摸到理性的脚尖——反而可能是一种非理性的自我伪装——也正因为我们假装理性在思考道德问题,才不得不需要悬设一些完美之物——因为理性如果真的是自我清醒的,他必然会认识到某些虚幻的东西是应该澄清的,这样悬设不可能反而是空洞的——结果是悬设某物,本就是一种实用且功利性的行为。
理性人本身并不纯粹,这是必然的,那么何以认为当一个人理性思考时,它必然能稳定地保持理性?人他不是机器——除非我们能指出一个精准的现实问题——即纯粹理性正是缸中之脑才能达到的境界——问题就好理解——现实对于理性,尤其是纯粹理性的设想,本质上是自我矮化为一个缸中之脑——而不是活生生的人——这样抽象反而不是高级的思维形式。
追求理性的精确,在一定程度上反而是一种,对人这种存在的最高价值的降格——正因如此,灵魂不死,反倒是像一种倒霉的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