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派

问题的生成(四)

不过冗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在整体宇宙的存在环境下,问题生成,以及相关回答的生成,必然意味着一个被绑定的,不可分割的现实结果——任何问题,必然有答案,哪怕是毫无道理的问题——这就意味着即便我们不给出冗余结果,答案本身会伴随着问题的提出而成为一种固定的熵增结果——当然这个问题在某些领域或许不是固定的,过去我们所理解的熵增不可逆,或许只是一种偏见,这里就要说到——有一个知名的思想实验,叫做玻尔兹曼大脑,让我们从这里展开谈谈。

先考虑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的宇宙秩序,应该理解为有序还是无序?

这个问题基本上可以拆解为如下几个立场分析:

1、宇宙是纯粹有序的宇宙。

2、宇宙是纯粹无序的宇宙。

3、宇宙是整体有序,局部无序的宇宙。

4、宇宙是整体无序,局部有序的宇宙。

一般而言我们几乎能排除掉选项 1 和选项 2,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一个纯粹有序的宇宙,和一个纯粹无序的宇宙都做到的极端,无序本质上是一种蕴含着熵增可能性的表述,所谓纯粹无序,如果要是说在熵方面达到至高,物理意义上也做不到——不是无法想象,而是我们实际上缺乏这种可能背后的认识——我们大概能意识到在地球上很多自然之物本身就表现的具有一种人工制造的规律性,比如黄铁矿,这实际上意味着要实现纯粹的无序宇宙,需要经历一种甚至比纯粹有序宇宙更复杂的形态——当然这本身虽然可能属于所谓全能造物主需要考虑的事——但我们依然可以考虑下第 3 和第 4 个选项,如果我们考虑宇宙整体和局部的有序无序,大概率我们还是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那么复杂的问题。

不过我们可能无法证实这是一个绝对正确的论断,但基于现实状况和经验判断,从一个空无状态生成一个整体有序的宇宙要比生成一个无序的宇宙复杂且难多了,这里我们其实简略了后面的局部有序,和局部无序,事实上如果我们采用随机生成事件的方法计算,大概率也会出现随机的有序状况,但如果要随机出一个纯粹有序,或者纯粹无序就很难。因此物理学往往不会把上帝这个因素放进来,而只是看宇宙本身。

这样我们其实可以想到的,就是一个经典,但是极具争议的问题,就是玻尔兹曼宇宙的问题,这个也常被叫做玻尔兹曼大脑,我们可以将这个由玻尔兹曼提出的设想,简单表述为:

如果人类现在所在的宇宙终将走向物理意义上的热寂,一个永恒且处于最大熵状态的平衡系统,那么根据统计力学的基本原理,任何偏离平衡的低熵状态,无论多么微小,都有可能通过随机涨落而出现。

这个叙述实际上比较简单,我们可以理解为一种宇宙学意义上的宇宙起源学说,当然人们并不会这样简单考虑这个问题,所以有些人就发出了一些更有意思的问题,我们先了解一下什么是随机涨落——一般而言我们都会在学习物理学知识时,面对这样一个困难,即我们似乎无法知道微观粒子与宏观现实之间的关系,统计力学研究这种关系——大量微观粒子的运动,如何产生宏观上可观察的性质,通常意义上我们会给些事情设定一个平均状态,因为这种平均状态的稳定性是整体上对规律的某种合法性解释前提——我们知道星球是有轨道的,这种轨道的稳定性,实际上是一种必要性保证,保证的是未来的诸多可能性——即一种稳定结构中的稳定模式——我们可更简单一些,现阶段我相信没有多少人会怀疑,一个稳定的环境,对于生命乃至于人类的诞生是有多么宝贵的(显然在这个角度看,三体人是不可能在生物演化角度上发展出来的),但这种稳定显然是有原因的,既然宏观现实是基于大量微观粒子的运动,那么统计力学实际上就必须搞清楚,基于何种统计权重,使得我们看到,经验到的宏观现象更容易发生——事实上这也是我们寻求某种意义上找到生命起源回答的一种探索。

当然这里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偏离某种平均或者平衡状态,我们所熟悉的布朗运动就是常见的一个可被理解为随机涨落的现象,布朗运动是一个纯粹无序的体系,这里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并非不可想象,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我们要是想以微观视角解释宇宙的生成,实际上就不能不分析随机涨落,即,某种意义上偏离了这种平衡状态的各种形态,虽然我们这里提到了热力学上熵增的平衡状态,但要达到这种状况,应该是很难的。在这里我们必须要从一个公正角度看待这种随机,不能说随机只能是涨的,而不能是落的,那么当这样想的时候,我们应该不难理解,熵增可能不是不可逆的。于是宇宙学在统计力学之中又发生了一个现实可能性,即我们的整个宇宙,有可能是在某次随机涨落之中发生的——当然可能性不高。

不过当说到玻尔兹曼大脑时,一个更值得玩味的问题提出了,我们知道笛卡尔提出了一个小恶魔控制人的意识去认识和体验世界的问题,而普特南又提出了一现代意义上的缸中之脑问题,他们的前提都必须有主体的操作,即小恶魔和疯狂科学家们,但玻尔兹曼大脑从玻尔兹曼宇宙问题诞生,他给出的一个问题是,如果这个宇宙随机涨落发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或者等于 0,那么他随即涨落弄出一个大脑,似乎也不是可能等于零的事,事实上如果真的遍历宇宙中一切事物的秩序性,我们甚至可能会认为,宇宙随机涨落出一个大脑的可能性都要比一些看似靠谱的事物大得多。

因为它并不否定人的完整性,我们就是我们自己,只不过我们不是被他人控制的有自我意识,而是随机涨落出来的自我意识,它意味着你现在在看这篇文章的可能性,也有可能是随机发生的,这里我想到了著名的猴子打字机实验,假设有一只猴子能打出一部完整的莎士比亚著作,这种几率是非常低的,但是在玻尔兹曼大脑实验中,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发生,只是要算起来,那种指数级别的低可能性,要让人绝望到,相信上帝去了。

事实上玻尔兹曼大脑比这只猴子的可能性要大多了,那么人类实际上真就不得不面对很多哲学问题,我们之前谈到过,且不止一次谈到过他心问题,事实上这个问题的存在,便可以分析成一个现成的玻尔兹曼大脑涨落的结果,假设我们规定涨落发生纯粹有序的世界的可能性是几近于零的,那么随机涨落出一个知道他人想什么的大脑,等同于随机涨落处一个全知全能的神,这种可能性,要远比随机涨落出来一个无序的大脑小的多,那么在这个随机涨落的现实中,私人感觉经验往往就不难理解。

这里我们不妨做一些简单分析,你有没有践行定言令式,道德律,并不出于你的行为是否符合道德标准,而在于你是否出于自身的完全义务,也就是说,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真心实意,认为做某些事是善的,是应该的,无条件的,而海德格尔的本真觉醒说实际上也是这样,表面上看你知道了所谓常人是什么,想要觉醒,但实际上你给外人展现出来的可能仅仅只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合群和特立独行,但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出于你的本心,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于是哲学中,一些更本质的东西,往往也就只有私人体验了。但是既然我们要说的是问题,就不能说问题本身也是私人的,实际上提问本身是一个基础的交流活动,我们会想到我们自己的思考行为本身是一种传播活动,甚至,从热力学角度看,思维活动,具有熵增性质。

剥离思维活动,如果单看信息接收,实际上我们也面临着许多问题,就是熵这个东西不完全是热力学概念,很多领域将其挪用了过去,于是当我们说熵时,这个问题就复杂了,如果我们对某些知识产生了遗忘、失忆、或者干脆我们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我们面对的可能是热力学上某个曾经的熵增的缺失,但是在信息论角度看,我们的不确定性增加,实际上可能导致熵本身不降反增,事实上,如果我们把问题的生成理解为对熵处理的程序,那么必然结果是,无论如何熵都会存在,思维模式带来的结果是,我们会不断产生新的无知,这就毫无疑问带来了问题的发生——就宇宙学随机涨落而言,如果真的有一个玻尔兹曼大脑,那我们实际上要解决的问题,可能更复杂,一个随机涨落出现的大脑,本身也充满着平均性和热力学上的均衡。

事实上我们会发现,整体本身可能是另一个整体视角的局部,那么人脑本身作为一个宏观物质,是否可能也算一种更高意义上的微观粒子?但是人脑的运动显然无法真正意义上涨落出一个上帝,反而是他自己在承担着两种角色,一种是熵增的结果,一种是熵增制造器,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似乎就不难理解,任何输入,哪怕是简单到极致的看,摸,闻,听到的内容,进入人类的脑子,对宇宙而言都是一种熵增,无论是热力学意义,还是信息论意义。

假设有一个信息源,有两个人他们同时看到了这个信息,那么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接收到的信息量可能是一致的,信息熵稳定没啥变化,但如果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么另一个人要知道的话,他必须要经历一个过程,就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必须向那个人转达,但实际上这个操作必然导致信息冗余,信息熵会增加,因为你完全与第一个人可能理解能力不同,他要经过自己的理解后向你复述,而这个转译过程必然会产生一些有意无意的信息增加,当然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更复杂的世界,即人类社会中,必然面对这样一个情况——基于你自身的利益,当你把信息传递给下一个人时,你有可能会增加,或者删除某些不像告诉他人,或者基于某种兴致而发生的玩乐兴趣而欺骗的目的半真半假的给出信息……这导致熵不断升高,这意味着无论如何,总是会有不确定性。

信息虽然可计量熵值,但信息本身是问题的根源之一,当你的身体和感觉经验输入大脑时,你就必然会产生基于这些信息的图式性,视觉性,甚至语言概念重组后的疑惑,我们之前曾经解释过一些现实问题的发生基础人物心态,虽然他看上去更像是心理活动,比如当我预设了一个特定答案时,我想出来的问题可能本身就经不住审查,但是问题的荒谬性不能自动消除问题之成为问题,而不能说一个问题是问题,乃是因为这个问题是一个合理的,合法的问题。

这个问题实际上和我们最初提到的分配问题看上去没多少关系,但我们还是花了一些时间谈到了这个问题——因为分配涉及到的往往不止是公平,而在于一个发散性以及更容易的理解,人吃屎和人吃饭都能叫人吃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拓扑学上可以等价,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分配活动带来的哲学问题实际上并未得到完美解决,它实际上只是一个思想实验,那么和其他一切哲学理念一致的是,哲学实际上是一种精神上应该的理想活动,而不涉及到必然,即便是从生存论角度考虑的存在主义,也不尽然能脱离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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