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派

哲学是什么?

我认为大多数哲学研究者,以及入门哲学的爱好者们,几乎都绕不过去一个门槛,就是他们要么自己想方设法找到哲学的本质,要么就是通过大学科班出身的经历,学习他人的研究成果——也就是说在吸收他人的思想,而不是自己发明、发现了哲学的真意。

哲学一开始就是从西方开始的——在语言概念上的对哲学的定义,自然是,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没有哲学,在回答黑格尔那种高高在上西方中心主义的轻蔑式说法——中国(东方)没有哲学时,我们必须要说,这种言论并不能显示出黑格尔对西方之外的哲学思想的洞察力,反而凸显了其自身对于哲学之本质的价值判断的失误。关于黑格尔的问题其实很好理解,只要我们想一个问题,回答自然就水落石出——请问,是先有了空气,还是先有了空气的概念,定义?

如有人执拗地说,是先有了什么是空气的哲学、物理、化学分析,再有了空气,那么这个人似乎就不能有效地参与到问题的讨论了——对于哲学问题也一样,其实我们可以以更具象的哲学学科概念去解释,古代哲学和物理学是一起的,也就是说,物理学也是哲学,难道我们今天把物理学从哲学里分出来了,用今天的标准去看古代社会,能说那时候就有了物理学,或者没有么?更现实一些说,美学,这个说法本质上也是近代以来被提出来的概念,难道说就因为美学概念,在近代才被系统化,古代就没有美学?如此一来古人就不知美丑,何来艺术?

因此回答必然是否定的,黑格尔的说法只能骗骗西方人,但骗不住真正的爱好者。为什么——我们之前也说过,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在谈论的概念是不是一个概念,因为对哲学的定义掌握在西方人手里,所以西方人以自己的标准筛选哪些是哲学,哪些不是哲学,这还不简单吗?

在我之前的文章中提出了两个观点,第一是现如今的哲学是屎。第二是,一切被纳入哲学史的哲学都是哲学家的哲学。这个问题在黑格尔这个论断,包括他对于中国历史循环的论断,也是一样的,黑格尔本人是哲学家——或所谓哲学家,那么对于历史的理解,自然有他的关于哲学意义上的概念的理解,如果黑格尔从自己的历史哲学理解的视角出发去看中国历史,那当然会有他自己的答案。

让我们首先从上帝是否存在角度出发去做一个论证:我们之前多次对上帝是否存在做出过哲学意义上的本体论证明,其实我们并不能证明,而只能推理,哲学带来的好处,就是让我们能够逻辑的、理智的、怀疑地看待问题,那么让我分析到了一个哲学概念定义带来的衍生问题,是对于那些基于从反证视角出发的论点:

人们可能对于上帝是什么,感到无能为力,它的存在论基础实在无法推导出神的不可破灭的完美存在,于是有人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去想办法说上帝不是什么,上帝不是什么,本质上是在杜绝以“是”这个唯独,去为存在做定义,这样当我们说上帝不是桌子,不是椅子,不是人时,我们就在不断地趋近于排除哪些上帝不可能是的东西,而接近上帝作为神的意境,但是这里其实深埋了一个地雷,就是它预设了一种可能性——即没有可能性。试想,如果一定是要说上帝是完美的,那么你必然可能会得出一个结论,并不出于必须,但是一定要有那个能力,也就是说,神,上帝,他不是非得是桌子,是椅子,是人,乃至是茶杯,但是因为其完美,这些可能性必须存在,上帝不是桌子,但必须能是一个桌子,上帝不是椅子,但必须能是一个椅子,上帝也不是人,但上帝必须能是一个人(尽管耶稣已经实现了这个结论) ——如果我们从反证角度去作为一种论证证明上帝,那么,反证,反而证明,上帝不具有完美性,这必然导致两个结论——就是本体论上的上帝的消失,完美的,神的灭失——于是只有两种可能,上帝存在而不完美,上帝完美而不存在

但显然,上帝存在而不完美,实在是违背了神的设定,即也不现实。根本原因是,人无法真正意义上去赞美不完美的神——因为那样,上帝就又变成了古希腊时代的诸神的形态,传教本身就变成了可笑的文明自负。我之所以说哲学是一堆屎,我们前一篇文章也说到了,一个人一旦信仰神,就是背叛了神,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相信的本质上不是神本身——而是被那些之前的传教士,信教者自身理解过了的基于他们自身认知价值理念的新的对于神的诠释——我们相信的不是神,而是概念的意象。在这个角度看——我都觉得荒谬,你信的神不是你的神,而是你的神的概念……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回到这个问题的本源,我们之前一直讨论着哲学的错乱,但是不知道哲学是什么,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之所以要说那么多上帝的问题,是因为我发现,哲学的是与非很多时候也是一个建构的议题,我们可以作如下分析:

几乎所有哲学家他的论断都是出于他个人的,但是他们做哲学问题分析,都必须要采取一个立场,就是他们必须得说,他们从普遍的角度思考问题,比如,一个哲学家必然会说,从普遍理性的角度,或者说从普遍的观点出发等等,但这本身不就是一个错误吗?他们试图在他心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产生出一种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把普遍的、大众的立场替换到自己身上,然后再去思考这种普遍理性的可能性,就是对个人,我们都没有办法处理他心问题,对个体与普遍之间,怎么可能处理得好他心问题?在这个前提下,所谓康德的那种道德律。他所预设的那种如果人们不服从某种规范,比如都说谎,这个社会就会乱的这种设想,是否本身就是一种片面的,或者说不靠谱的?

我们之前已经说过,这种预设都是带有伦理先导的,那么必然迎来的问题有两个:既然哲学家们可以从普遍理性角度,或者公共价值的角度出发,认为人类理性具有同一性,那么这个同一性是谁的同一性,是康德的、胡塞尔的、黑格尔的,还是所有人的同一性,这个问题基于我们前述的理论前提,即如果说哲学家们连一个他者的理性与自己相同与否都不可能知道,如何可能知道更普遍的人们的理性必然趋于一致,因为从逻辑上看,人类的普遍理性正因为要具有普遍性,那就必须要具有一个前提才能有普遍的意义,这就是必须要调查、知道研究大众的理性基础下限在哪里?普遍性之所以是普遍性,是因为他能够被大众普遍认知和理解,或者普遍具有,如果巧的是,对于是否说谎的普遍认知是,一半的人认为可以,一半的人认为不可以,那么是否可以说普遍理性打架了?其次,我们必须要认识到,这种伦理的应然性,实际上是一种对自由意志的收束,他必须要预设某些概率性发生的事会百分百发生,因此要掐断其即便是不发生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康德的道德担保,必然是这样的——假设某些事为多数人所知、所做会导致社会发生问题,那么就一定要将其掐灭——这会带来什么问题:第一是,它一定程度上保证了道德价值的稳定性。第二是,道德价值的稳定,必然带来道德保守主义——道德保守主义是康德式道德哲学的必然止境或者说是一种必然存在的影响。

人是在自身理性范畴内的,具有自由思想的,也就是说,像康德这样的哲学家们必然说纯粹理性是可以更加抽象化的,更加具有某种人类的理性同一可能性,但我们也说了,他只能以他自己的理性来说服自己,康德纯粹只有康德才纯粹——理性本身不能脱离现实,人的一切思想,理性的思考都是建立在社会秩序的基础之上,在自由社会,人的理性会思考如何维护这层自由秩序,在专制社会,人的理性会教导人如何思考在这个环境中保护自我,或者家人,理性受制于现存秩序的引导,结果就是,当所谓的理性为自身立法,创造出所谓道德律的时候,其实就是它在把它自己认为当前的善的秩序的结果映射到一种思维模式中,去告诉理性,这就是他该维护的秩序,于是在康德体系中,必须要有上帝作为最终担保,尽管康德已经是极少将其塞入哲学体系中——那其实意味着,在任何一个没有上帝的社会中,要么不存在道德律,因为没有上帝担保,要么道德律不以上帝为担保,为此,不同信仰社会的道德律也是不同的,如果我们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那么就必然导出一个更可能的结论——正因为我们不能理解他人,实际上人完全可以作为自身理性与自身道德的最终担保——甚至在一个体系内,不同群体都可以创建自己的道德律,因为秩序不仅仅只存在于社会本身——也就是说,如果康德认为世界秩序,人类理性秩序本身也必须同一,那么康德就是成立的,简单说来,康德理性是暴力的,霸权的,纯粹的理性的秩序的道德立法——道德律,因此是霸权主义的。

我们之所以认为这是无法真正做到对现实社会的规范,是因为我们意识到了,当我们意识到我们意识到的时候,我们的意识到其实不是我们的意识到,而是一种被意识到的意识,它不是一种不被意识到的意识,换言之,理性之所以要给自己立法,就是因为它看到了某种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本身是理性对观察到的社会多元性的抽象总结——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发现我们的道德律所规范的本身是我们无意识去做的事,我们反而受到了道德律的束缚——哲学就是这么绕,所以,他才臭不可闻。但我们说到了问题,我们似乎也不难理解,那些哲学家之所以会坚持在他自己对某些普遍问题的理解上必须深度研究,必须要置喙,根本原因是因为,如果我们承认这一点,哲学就立马瓦解了——他一旦离开自然科学,自然哲学,哲学,或纯粹的人文的哲学,其价值就不再系统化了,人人都可以是哲学家——这些哲学家就不再是哲学家了,而仅仅是思想家罢了——其实,我不认为这个结论多么可怕,只是他导向了一种虚无,所以,那些哲学家可能无法接受,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为了让哲学继续存在,不得不在某些具有误导或者存在差池的领域深入发展自己的思想,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尝试不会在某个主题上与真理达成某种高度契合——或者说接近了真理,于是他们便一再尝试。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根本问题,即人是什么这个问题是否可能仅仅是一种我是谁,或者作为人的我是什么,这个问题的变种,它实际上会让答案封闭化,因为显然一个个体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无法正确到抹杀其他个体对此问题的回答,于是人们不会得到标准的关于普遍的人是什么的回答,而只能得到不完美的关于个体作为人是什么的回答——任何一个哲学家对于哲学问题的解答,无论有多少人认可它,本质上都是一个个体的回答。

现在我们或许可以来说哲学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我想我们可以用王学的观点回答这个问题——一切日用生活,都是修道。都是致良知的过程。哲学,他可以是一套按照现有哲学发展体系一路发展下来的思想史中的理论状况,但这一切显然不是哲学本身。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在学习哲学,就好像你在吃苹果,你可以说你在吃水果,但是你不能说,你在吃香蕉,因为你吃的是苹果,苹果是水果,而水果不是苹果。这就是白马非马的学问。

爱智慧是哲学,但哲学不仅仅是爱智慧。

而且,真正的哲学显然要比现有哲学大得多。我们可以做这样一个设想,大家都知道对着世界上的某些概念下定义是我们人为地使得人类之间思想交流清晰化的基本程序,甚至你发现,理性思考本身也必须要依赖于对某些概念的先定义,也就是说理性一旦开始思考被定性了的概念的关系性问题,理性就不在纯粹了,因为理性依赖于语言进行思考,于是——定义决定了人类思想的基础,那么任何一个提问哲学是什么的人——他就首先得理解:

哲学不可被定义,不可被理解,不可被说出——哲学本身就是一个形而上的,不可说的东西。一旦我们说哲学,我们说哲学是什么,我们就是在规范哲学的范畴,我们就局限了自身的理性边界只能在这个范畴内思考那些哪怕看上去非常抽象的问题——只要他们是在你的定义范畴内,他就是哲学——于是哲学是什么只能你自己去回答。

抱歉,这文章没有一个终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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